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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波小伙35年徒步30万公里被称“天下第一疯”
作者:admin    发布于:2024-05-30 15:59   

  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是许多人开玩笑时会说的话,可真正能做到的却屈指可数。

  不要说走得有多远,就说是本省内的旅游景点要去一趟的话都要做好几天的攻略和准备,经过一番研究之后,最终放弃计划的人不在少数。

  浙江宁波有一位背包客从1981年开始一直到2018年,一直在旅行的路上,戈壁沙滩看过无数,人情冷暖阅过无数,曾自称“天下第一疯”,行走30万公里仍旧不停歇,他的名字叫谢建光。

  1981年,22岁的谢建光还没有踏上旅途,这时的他还并不想旅行,他此刻满脑子想的是另一件事:怎样才能进入到杭州大学当一名旁听生。

  前几天,在杭州上班的同村王林海说杭州大学可以旁听中文系课程,社会上的人可以进到里面听课,让他来试试,这不,第二天他就背着家里人不知道偷买了票来到了杭州。

  这个小伙子心里想,这回当作家的梦想终于可以实现了吧?一直苦于没有机会正式地学习,这回到了杭州大学一切都解决了!

  陷入幸福之中的谢建光计划的都是听课之后的事情,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两天来他卡在了第一步:进入校园。

  学校的警卫人员每次见到他都将他拦下,任凭谢建光怎么说明自己是来旁听的,警卫人员就是不让进,这可如何是好?

  是夜,姐夫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忽然出现在他暂住的小旅馆内,谢建光正无计可施,迫于形势只好跟姐夫回家。

  回到家后,父母和姐姐都说:“你这个疯子竟然跑到杭州去,怎么不叫人担心?”

  “疯子”是在一次与别人讨论《资本论》里的观点时被人叫喊的外号,与他谈话的对象不是别人,偏偏是国家正式官员县委书记,由于谢建光的不知深浅的发言,村民们送他个绰号:“疯子”。

  从此这个带有轻蔑和难言的钦佩的外号就一直跟着他了,不管是做木匠时手指被削去两根的时候,还是检查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时候。

  这个狂傲的小子在失去手指的时候没有喊过一声疼;在做心脏手术的时候依然咬牙坚持,可是这次失去了进入大学的资格,他的灵魂一下子没有了依靠,做什么事也提不起精神。

  这个身材瘦小的青年百思不得其解,有时他还会梦到明亮的教室但教室里的桌椅已经模糊,当他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依然是自己窄小的房间。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每一个青年都会像谢建光这样想,尽管每个人的行动方式不一样,但这样的精神贯穿每一位新时代的青年。

  谢建光的处理方式是出走远行,他希望可以通过远行来找回生命的意义,活着的价值。

  在说服父母后,他开始收拾应用之物,两套衣服和一条薄被占据着还有油污的包的大部分空间,包里的其他空间则装了他最爱的书、笔记本和钢笔。

  海涅是他最爱的诗人,《海涅诗选》就是他最爱的书,这本书在低谷时给他最大的鼓舞,现在这本拥有蓝色封面的书给他的残留着油污的包一种最鲜亮的色彩。

  “到了热血沸腾、理智允许的时候还不敢挺身向前的人,就是懦夫;达到了预想的目的后还在冒进的人,就是小人。”说的不就是我现在的状态吗?我已经决定要远行了,不去的话就是懦夫。

  “我相信进步。同时我又十分相信,人类具有决定幸福的能力。”没错呀,我虽然一直不顺,但是我有决定自己幸福的能力,生活中这点困难算得了什么,我的人生路还很长,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呢。

  云贵高原是谢建光的第一个目的地,身在浙江沿海的他想要去看一看祖国内地的山川,听别人说高原上的种种奇遇,自己也想亲眼看看。

  徒步就是他远行的方式,至于客车、火车,他一概不坐,这其中有省钱的原因,也想着通过行走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来与大自然进行深层接触。

  可就是这样,一个月后临行前身上的150块钱就剩下30元了,可是他才到福建而已,贵州的边儿还没看到呢,更别说要到云南了,这可怎么办呢?

  回头是不可能的,谢建光咬着牙心想,爬也要爬过去,可不能就这么回去了!他这是给自己打气,这时他还不晓得如何在野外生存的更多技巧。

  随着路途越走越远,公路上的车辆越来越难以遇见了,就连人也几天也遇不上一个之后,谢建光沮丧了,他意识到这次远行很有可能是他在人间最后的旅行,海涅也帮不了他了。

  在福州火车站的门前,他把身上全部的钱都给了一个身无分文的小女孩后,他背着包一路来到于山。

  这是一个传说汉朝有何氏九兄弟在此炼丹的所在,在福州城内颇有名气,谢建光打算在这个风景如画的地方体验五感逐渐消失的过程。

  天无绝人之路,一个名叫林培松画家路过此地,在一个不易察觉的山洞里发现了他,在听完这个瘦弱的小伙子的一番“豪言”后,给他买了一张离家最近的杭州的火车票,让他回家。

  祸不单行,这次云贵高原之旅险象环生,虽未踏上高原一步,但是他一路上所遇上的麻烦都不亚于最凶险的山峰。

  到达杭州后,由于衣衫褴褛身无证件,被警署里的人强制带到收容所,按照当时的法律,他要在收容所里待上两个月。

  这两个月内他的内心受到前所未有的煎熬,一方面,他不想向警方提供家里的联系方式,只是自己待在这里就好。

  可是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这次出走没有到达目的地还被关在收容所里实在憋屈,还不如回家的好,两种截然相反的意见在他脑海里轮流占据上风。

  两个月后,他从收容所里出来,在街头上游来荡去,又遇到一位好心人给他买返回宁波的车票,这才得以回到家中。

  “疯子”回来啦!全村的人都知道谢建光耷拉着脑袋、脏兮兮地好像刚从泥地里爬出来似的回来了。

  谢建光看着熟悉的家,熟悉的父母,心里十分不好受,因为自己没有闯出名堂来,邻居们表面上和和气气地跟他说话,可是一转头就会用手挡着嘴,嘀咕着什么。

  既然是“疯子”,那就一疯到底,要做就做“天下第一疯”,谢建光很快就计划再次前往云贵高原。

  这次与第一次不同,他在地图上标记着可以野炊的地方,标记着哪里有什么山洞可以过夜等一系列详细信息,休息半年后,谢建光再次出发。

  这次远行由于准备充分,几个月后,他站在最高的山峰上纵览这片诞生过夜郎、南诏、大理国等在历史上熠熠生辉的土地。

  就是在这片土地上,他一下子就领悟了他人生的意义。在人声鼎沸的闹市中,他找不到心灵可以栖息的地方,可在这里,在他踩在脚下的泥土里,他领略到了生命的哲思,他看着山涧内时隐时现的毫无杂质的水,他看见了生命的流动。

  他许久不肯离去,当晚,他就在这座山中找到了一个相当深的山洞,这个山洞仿佛为他量身打造,树藤几乎遮住了洞口,秋天的冷风无法吹进洞内,这一夜,他做了从未有过的美梦。

  从此,谢建光知道了自己的使命,活着的意义。他对城市没有一丁点眷恋,来自大海的低沉咆哮是大自然赠给他的赞美诗;苗族人的图腾仿佛在向他说着天地间最隐秘的往事。

  谢建光一边欣赏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一边锻炼着野外的生存技能,他每天都在城镇中间的小路上行走,生活的来源他早有解决之道。

  捡废品然后卖钱是其中之一,偶尔帮田里人插秧和收割是其中之二,有人家装修需要一个木匠或油漆匠老谢就会毛遂自荐。

  这些谋生技能中,只有捡废品是最没有技术含量也是最为持久的,在上世纪80年代到九十年代间,马路还不像现在这样平整,过往车辆有时是有螺丝钉和小零件掉落的,老谢就把这些捡起来,拿到废品收货站去卖。

  这些钱虽然小,但在当时,一个月可以攒很多钱,那时工人的工资也就是一百块钱,所以他没费什么劲儿就可以满足日常开销。

  虽说他大多数的时间都吃山上的野果,喝山中纯净的矿泉水,但还是有要花钱的地方,每当没有废品可捡的时候,老谢就帮人插秧和做木匠的活计。

  这些活计都是他自己找的,路过稻田的时候他就留意人家是否需要人手,等到他们忙不过来了,他就过去问主人是否需要帮忙;做木匠活也是,看到人家搞装修,木匠的活儿做不过来,他过去说他可以做。

  别看他身高不足一米六,早年间他是田里的一把好手,在十年岁的时候还特别学过木匠活,这两样他都能完成得很好,人家也愿意付给他钱。

  你看,这个人并不是一个逃避世间、隐遁于林间的人,相反的他很聪明,他能轻松地找到来钱的门路,也能很好地在野外生存。

  老谢总是一个人在行走,一个人拉着他木质的板车好像一匹又黑又瘦的老马般地行走,可是他的内心异常丰富,了解他的人会说他是天地间的游侠。

  在途中他遇到过形形的人,有的人会嘲笑他的破衣裳和破车,这样的形容不该出现在城市之中;有的人看见他在公路旁边休息,就特意摇下车窗丢他垃圾,然后发出嬉笑。

  谢建光不会理会这些人,即便多年行走于大自然之中,他早已经知道人心的险恶,人心比任何一片海洋都看不透,任何一座高山都比不过它。

  他只需回报那些爱他的人就好。在宝鸡,有一个带着即将要参加高考的儿子的母亲,听说他的事迹后想要找他聊聊,当他们见面时,谢建光发现这位母亲是普通的收费站职员,想见谢建光是因为她想让他给儿子打打气,讲讲人生感悟。

  老谢看着她,想起自己的母亲,顿时觉得可怜天下父母心,于是十分慷慨地讲了讲自己的旅行经历,后来那位母亲时常与他联系,后来直接以兄妹相称。

  在云南,他走到绿春小城,有两位热情的哈尼族兄弟带着好饭好菜和当地特有的酒拉着他一起跳舞,一天后,当老谢以为他们不会再回来的时刻,这两人又远远地喊着他的名字:“老谢,牛肉干来啦!”

  在湘西与贵州交界处的一个侗族山村,全村的人都姓谢,当他们得知有个远道而来的客人也姓谢的时候,全村的人都出来迎接他,把他当做久居在外忽然回家的老朋友,把村里的腊肉拿出来让他品尝,把村里最珍贵的族谱拿出来让他翻看。

  老谢十分感动,这里的民风竟然如此淳朴!他在这里一待就是一个月,他不仅和乡里人一起下地干活,还帮乡里人解决生活摩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乡里的长官呢。

  在途中,老谢也遇到过外国友人,彼时,他的战车已经在一个好心人的帮助下变成钢制的了,经过改造后车内的布置焕然一新,里面既有放炊具的地方,也有放废品的地方,人在里面睡下完全不会觉得挤。

  一天,适逢一个外国驴友路过此地,这位黄头发的外国人眨眨眼睛说:“就叫她琳达吧。”从此,战车的身份变了,从它变成了她。

  老谢的思想境界很高,从2009年2月15日开始,他就开始用笔记录他在途中的所见所闻,他一点都没有变,还是有着作家梦想的谢建光。

  “捉来放在脸盆里养一夜,让他们排尽秽物,洗清后放入锅中,倒入清水,旺火猛烧,待水开后,五分钟捞出,用针挑出肉。或清洗后晾干,然后按口味红烧或清炒,更可以与皮蛋或葱花,少许肉类一起煮粥,那可称之为天下第一美粥。我今天吃的就是这样的美粥!”

  2013年5月28日,老谢拉着琳达出现在东北的原始森林,他深刻地感受到自然的强悍也就是这样了,他在手稿中记录了当天的感受。

  “西部的苍凉可遥想一部远古的壮歌,而东北的林海则完全可听成万世合奏.....也许我现在就像一只漂流瓶,心里藏着天真的秘密,孩子般长着一双喜悦而又充满幻想的眼睛,我单纯的灵魂被画成一幅五彩缤纷的图案,我的精神像山花一样烂漫怒放。”

  他说他的哲学不成系统,不想博得某些人的注意,但是它们妙不可言!他也曾说过,他的朋友不少,但是真正能够懂他的人不多。

  那还是在他第二次去云贵高原的时候,有一位当老师的姑娘遇见了他,这位姑娘听他说海涅的文学时,一下子就可以说出海涅的生平。

  两人十分投机,二人一起在树下赏月,当姑娘表达爱恋的时候,他知道自己是属于天地间的,就连长时间的休整都让他难捱,平淡生活早已经不适合他了,所以就拒绝了那位姑娘。

  故此,一旦遇到了这样的人,他会把他们放在心的最深处,同时,他会以自己的方式回报他们,那就是赠书给他们。

  一万多本书不是小数目,这是三十年来积累的结果,他说相对于背着它们,不如把它们放在脑中,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可以写出那么深刻而又优美的句子!

  2016年10月,他的手稿出版了,从2009年2月15日到2014年9月13日,25万字的手稿汇成一本《疯行天下》。

  曾经那个被称为“疯子”的小伙子真正成了天下第一疯,他的足迹踏过全国大多数土地,从四川踱步到广西,从广西又踱步到云南,从云南又踱步到青海,从青海又踱步到内蒙古,从内蒙古又踱步到东北。

  2018年,在黑龙江黑河,59岁的老谢病了,一周的时间都在拉黑便,这是消化道疾病的表现,他在朋友圈发文说可能休息一个月以上。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几个月后,他离开了,这个走过中国每一个地级市,行程超过30万公里的男人,与自然进行了交接。

  “师天法风,含地入流。身外非身,道中即道”这是他在琳达内壁上写下的话,他曾预测自己应该会在黄昏安静幸福地停止心跳,在他合眼的那一刻,应该没有任何遗憾了吧。

  谢建光为什么会行走35年,义无反顾?什么动力支撑着他?他在行走中得到了什么?

  有人诟病于他的一生是浪费资源的一生,是毫无价值的一生,那么全社会全部都遵从一种活法,那就是真的幸福吗?

  2、《情绪理论视角下的社会暴力心理问题研究》;陈小梅;《东南学术》2016年第6期241-245,共5页返回搜狐,查看更多